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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北咸宁:“六合彩”从农村抽血

2019-03-13 12:45

  2001年春节。胡秀兰和她的香港丈夫,回到湖北省咸宁市大幕乡西山下村探亲,他们带给乡邻一个礼物:“六合彩”。

  从此,他们两个不仅彻底地改变了西山下村的现状,甚至在短短的几个月里,也改变了西山下村所属的大幕乡以及周围的乡镇的平静生活。

  官方统计,仅仅一个3万人口的大幕乡,被“六合彩”卷走的资金数字就是300万。

  大幕乡党委张副书记说:“它不像洪涝和干旱带给我们直观损失,“六合彩”带来的灾难性后果,是像慢性病一样慢慢地出现。现实让我们感到恐惧和可怕。”

  打工的农民每年不仅带回来收入,给当地的经济发展注入活力,而且,还带回来了新的观念和其他的东西。

  2001年春节,从广东打工回来的胡秀兰和她的香港丈夫,不经意地在山村通过电话“买码”。好奇的村民们得到了知识:“六合彩”,投入少见效快。在开码前买码,投入10元、5元,赢了,就可以得到37倍的回报。

  西山下村村民周某说:“体彩和福利彩票,根本没有这样快。所以我们就开始玩这个了。”

  由于这里在广东深圳打工的人多,能够和当地赌码的庄家有联系,又能得到来自香港的“”和“内部信息”,从春节过后,赌码行为在西山下村开始像滚雪球一样“发展”起来。

  2001年4月到8月,是西山下村最为疯狂的时刻。每天,几乎所有的村民,从十多岁的少年到七八十岁的老人,都参加赌码。村民周某说,从早上醒来开始,脑子里想的是赌码,嘴里说的是赌码,和人们交谈是赌码,做梦也是赌码。“精神压力很大。”

  当地有钱的人开始做庄,他们利用传真机接收来自深圳的“”,8张4B型纸张的资料,复印后可以卖到5元到8元。

  大幕乡的26个村之间,“某某中彩几百元、某某中了几千元”的消息飞快地传播,“中彩”的数额也翻番地膨胀着。这些都在刺激着希望一夜暴富的农民不断地下注,让自己的5元或者10元生出金娃娃。

  村民胡某说:“那时候真是疯了一样。”他说,我们种稻谷,一亩地收不了多少钱,赌码赢了,可不是几亩的小收入了。

  原来村民们毫不关心的“星期”,成为他们嘴边的名词,记着它,不是因为时尚,因为每个星期的一、三、五晚上(后期为二、四晚上),是香港“六合彩”开彩的时候。这时的西山下村,是最激动的时刻,整整一天的时间,他们开始齐集在“码庄”的家里,商量分析到底买什么样的注。“那几个月,连过年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热闹。”乡村医生胡某说,“我没有见到谁赢钱了。我只是看见庄家把钱拿走汇到沿海大庄家那里了。”

  胡医生希望凭借自己的聪明赌大的,开始的时候他一直按兵不动,当他发现有几个号码一直没有出彩时,他开始下大赌注了。“我买了8次,一分钱没有赚到,越赌越急,我不加码就赔得更多,7000多元钱不到20天就没了。”

  他没有钱再投注了。“后来我下注的号码终于在很久之后出来了。可惜啊,我没有钱赌到那个时候。”

  青年小周耐心解释着“六合彩”的玩法。尽管他很精通,但是去年他有5000多元送给了庄家。

  几个月的时间,在西山下村流失了多少金钱?周医生、小周、村小学的周老师给了粗略的统计,将近20万元。

  西山下村有一个让村民们当成笑话讲的故事:村子里有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,没有钱,因为最低是5元钱一个“码”,于是她和几个人商量着,你一元我两元地凑够5元,买一注。还有的村民先借点钱,买码参赌。

  目前的西山下村,处在这样的尴尬境地:去年荒芜的土地还得种,“六合彩”已经从村子里走了,向更远的地方去了。几乎每家每户,都必须通过几年的努力再挣回被“六合彩”拿走的钱。现在每家每户餐桌上的饭菜已经无法和2001年之前比较了。

  2002年3月8日,咸宁市大幕乡西山下村,安静而且祥和,村子小学的孩子们在简陋的操场里玩耍。年轻人都已经到外面打工了,村子里,几乎没有人。

  从西山下村向整个大幕乡26个村蔓延,“六合彩”仅仅费时一个月。继而迅速向其他乡镇蔓延,情节相同。

  2001年8月份,当地政府开始知道,“赌码”来自香港并且是非法的。在熟视无睹几个月之后,打击开始了。

  大幕乡政府对2001年8月之前的赌码,有一个保守的统计数字———“六合彩”卷走大幕乡的金钱达300万元,乡党委张副书记告诉记者:“其实,数字远远高于300万,很难精确地估计。”

  张书记说,他和这里的许多干部一样,是第一次听说“六合彩”。在赌码公开、规模庞大的时候,“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犯罪行为,以为是一种娱乐”。

  “后来才发现这太可怕了。”张说,这不仅仅是直接的经济损失,更多的是人力、精神损失,不管你是赢是输,你都睡不着觉。张介绍,在大幕乡,“六合彩”已经引发了夫妻不和等问题。一些农民,原本生活条件尚好,但“六合彩”已经将其生活水平一下子拽了下来。

  在大幕乡政府所在地,一个饭店的老板说,他在两个月里,下注花去了将近8万元的资金。他说“这些钱,我挣了10年”。他的老伴在一旁苦笑:“赌码,害了我们一家。”

  在去年8月前,以大幕乡为辐射点,“六合彩”向附近的南川镇、高桥镇、双溪桥、官埠镇、横沟桥镇等地蔓延而去。在高桥镇孙庄村,孙某某正在盖新房,“六合彩”来了之后,他立即参与,最后盖房子的钱全部投进“六合彩”里。房子盖了一半,只好暂时停工。他在市区开出租车的远房侄子说,谁知道房子什么时候能再开工呢。

  同样地,大幕乡凑钱买码的一幕,在高桥重现。甚至有的农民为了筹措资金,将稻种卖掉赌码。

  很多买码的村民传说着一个不能印证的故事:南方的老板得知“六合彩”外围赌码在湖北咸宁大兴其事,于是携带大量现金来到这里,凭借和香港的联系就地做庄。

  这个传说至少在印证着这样的现象:内地农村,已经成为那些非法庄家谋取暴利的新基地。

  从表面上看,赌码活动似乎在咸宁销声匿迹了。该市公安局也认为打击基本成功。因为,买码的和庄家只要被抓到,都会遭到严惩。

  但当地一名领导干部认为,要想根除通过现代化的电脑网络、传真、电话进行的赌码活动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他们已经走到地下,采取更隐蔽的方式进行。

  据记者了解,赌码活动已经越过京广铁路线,向咸宁市西北部的张公镇等地蔓延。

  大幕乡党委张副书记说:“如果农村经济是一个人的话,“六合彩”能把他的血抽干。”

  企图利用赌码获取高额回报的农民,当口袋里的钱被掏光时才发现,最大的赢家不是他们。他们只是那些庄家获取利润的工具。

  一个小庄家说,内地的小庄家一般是和深圳等地的大庄家联系的;这条链子就如非法传销一样,大庄家下面是一串从大到小的各级代理庄家。在咸宁,如果有10万、20万,就可以做一个大庄家。

  他们的程序是:小庄家给农民提供博彩的资料和报纸,以及从香港和深圳传真过来的赌码分析文章,农民投注后,小庄家下“码单”,如果赢了一注,那么就由大庄家按赔率提供赔金。小庄家从中得到大庄家的回扣。

  随着赌码的成熟,小庄家发现了生财的渠道:即许多农民买了码却不能中彩,他们就偷偷地将“码单”不上报,从而吃掉,当地称为“吃码”。一位吃过农民码金的小庄家说:“其实也不能多吃,因为大家下注的都是5元、10元的。”

  钱最后去了哪里?据了解,当地做庄的大庄家分到了一部分,更多的是,流向了深圳等地大庄家的账户上。

  这位小庄家说,“六合彩”已经深入人心,现在人们赌光了,以后只要有钱,人们照样干。他说,“六合彩”在内地比较贫穷的农村是有号召力的,大家穷,就赌一赌。

  这位在深圳打工许多年的年轻人说:“我要有钱,我会到其他地方做庄赚钱,像空手道一样。”